第26章 蟲巢甦醒
他手裡的鋸齒行刑刀還在滴著血,刀刃指向靠在漢白玉石柱後的肖幕。
他正要下達處決指令,大殿的地面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聲音源自地下深處那套龐大的迴圈系統。
頻率極高。
咔嚓。
青銅渾天儀底座正下方的那塊巨大的青灰色石板,從中間裂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刺耳的岩石擠壓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蓋過了蒸汽步槍洩壓閥的嘶嘶聲。
以那道縫隙為中心,周圍十幾塊青磚向外龜裂,大片碎石向上崩飛,砸在防爆玻璃罩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開火!打碎那臺破銅爛鐵!”
王隊長厲聲咆哮。
他死死盯著前方,握緊了行刑刀。
他以為這是肖幕觸發了某種自毀機關。
十二把蒸汽步槍同時噴吐出灼熱的白煙,高壓氣流推著黑鐵彈頭狠狠砸向青銅底座。
槍聲很快被另一種聲音淹沒。
一股腥臭味順著地面的裂縫噴湧而出。
季晚戴著防毒面具,過濾罐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她依然被這股味道燻得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強壓下乾嘔的衝動。
轟隆!
地下積壓的壓力達到了臨界點。
青銅機械下方的石板徹底崩塌,露出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漆黑深洞。
數以萬計的變異蟲子從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瘋狂湧出地表。
這些節肢動物每一隻都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背部的黑色甲殼上長滿了暗紅色的粗糙菌絲。
菌絲來回扭動,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它們頭頂生著一對鋸齒狀口器,口器邊緣還在滴落著帶有強腐蝕性的綠色黏液。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站在最前排的防疫隊員聲音劈了叉。
他連連後退,皮靴踩在一具人類白骨上,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蟲群沒有給他爬起來的機會。
紅色的蟲海覆蓋了那片區域。
成千上萬只長滿紅毛的變異蟲子互相擠壓、攀爬,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節肢摩擦聲和刺耳的嘶鳴。
它們淹沒了大殿中央散落的白骨,鋒利的口器瘋狂啃噬著那些鈣化的骨骼,將堅硬的骨頭咬成粉末。
整個大殿的核心區域,在短短几秒鐘內,變成了一片翻滾的紅色蟲海。
那些暗紅色的菌絲連成一片,將幽藍色的藍冰光芒徹底壓制。
蟲群發出尖銳的嘶鳴,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青磚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孔洞。
“給老子開槍!把這些下水道的臭蟲全部燒乾淨!”
王隊長吼破了嗓音,擴音器裡傳出刺耳的爆音。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備用高壓蒸汽手雷,大拇指摳掉黃銅拉環,狠狠砸向蟲潮最密集的地方。
轟!
蒸汽手雷在蟲堆裡炸開。
超高溫水蒸氣將方圓兩米內的變異蟲子蒸熟,綠色的汁液混合著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十二名防疫隊員死死扣住扳機,蒸汽步槍的槍管因為連續射擊變得通紅。
密集的黑鐵彈頭傾瀉在蟲潮中,將成片的甲殼打得粉碎。
但這種程度的火力,面對數以萬計的變異蟲巢,根本無濟於事。
子彈打在蟲潮中,毫無作用。
前排的蟲子被高溫蒸汽和子彈撕裂,後排的蟲子立刻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向前推進。
它們甚至開始啃食同伴流出的綠色體液,體表的紅毛菌絲在吞噬同類後變得更加粗壯,移動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
一隻長著翅膀的變異飛蟲從蟲堆裡彈射而起,口器直接咬穿了一名防疫隊員的橡膠防護服。
強酸黏液注入皮膚,那名隊員發出淒厲的慘叫,扔掉手裡的步槍,瘋狂地在地上打滾,試圖用手去抓撓背部的傷口。
“隊長!槍管過熱卡死了!根本擋不住!”
副官大喊,他手裡的蒸汽步槍發出咔咔的空膛聲,洩壓閥噴出一股焦黑的廢氣。
王隊長揮舞著鋸齒行刑刀,將一隻撲向他面門的蟲子凌空劈成兩半。
蟲子的體液濺在刀刃上,堅硬的精鋼表面立刻冒出黃煙,被腐蝕出一個個缺口。
他看著眼前這片殺不完的紅色汪洋,面具下的臉龐扭曲變形。
漢白玉石柱後方。
肖幕的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石頭。
他大腿外側的口袋裡,那塊邊緣鋒利的玉石碎片正在瘋狂發燙。
高溫透過帆布布料,灼燒著他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伴隨著玉盤碎片的異動,劇烈的偏頭痛席捲了他的大腦。
肖幕的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冷汗浸透了內衣。
他緊緊閉上眼睛。
那是濃烈的海水鹹腥味。
這股味道直接出現在他的味覺神經深處,讓人喘不過氣。
他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黑暗中再次浮現出那片海面,還有那個站在海面上、長滿紅色菌絲的人影。
肖幕將右手伸進口袋,五指收攏,死死握住那塊滾燙的玉盤碎片。
碎片的邊緣直接割破了他的掌心。
鮮血流淌在玉石表面,被高溫蒸發,化作血色霧氣,滲入他的皮膚紋理。
肖幕睜開雙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白裡,爬上了幾縷極細的紅血絲。
他強行壓榨著自己瀕臨崩潰的精神力,將屬於玉盤那種高維度、同源的威壓,順著掌心的血液一點點釋放出去。
季晚站在肖幕身前。
她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紅色蟲海,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她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沉重的大號扳手,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蟲潮距離他們落腳的青磚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
季晚咬緊牙關,腰腹肌肉收緊,高高舉起扳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撲殺。
嘶嘶!
衝在最前面的幾百只變異蟲子,在距離肖幕皮靴半米的地方,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嘶鳴聲。
它們頭頂的觸角晃動,原本筆直向前的衝鋒陣型大亂。
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洶湧的紅色蟲潮靠近肖幕和季晚時,立刻停滯不前。
數以萬計的蟲子拼命向兩側擠壓、翻滾,寧可被同類踩碎甲殼,也絕對不敢越過那條無形的半米界線。
以肖幕為中心,紅色的蟲海中硬生生被剖開了一個絕對真空的半圓形地帶。
蟲群自動分流,繞開了那根漢白玉石柱,化作兩道暗紅色的死亡海嘯,帶著腥風,直接撲向了對面正在瘋狂後退的防疫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