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四海當鋪
劉三正擦著店裡的百年紅木桌,一道陰影忽然就從門口投射進來。
“誒,這位爺,您....”
多年養成的習慣,導致他頭還沒抬,便下意識恭維起來。
等他眯起眼看清來人身上穿著麻布衣裳,嘴裡的話語頓時停住,臉上剛剛浮起的笑容也隨之消退。。
劉二把抹布往桌上一甩,抬手指向門口,冷聲厲喝。
“臭要飯的,你那早死的爹媽沒教過你,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滾出去!”
姜凡站定腳步,透過隔板,遙遙凝視著劉二,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下來。
捏著『綠玉髓』的右手,微微攥緊,手背上那一條條凸起的青筋,頓顯崢嶸。
沒等姜凡發作,身後的王二狗便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襬,聲音微弱。
“凡哥~,咱們還是走吧,敢在城裡開當鋪的,必然是狠角色。”
“別看店面就這一個小廝,要是起了衝突,後院馬上就會衝出來一幫人,咱們吃罪不起!”
王二狗在底層活了幾十年,早就熟悉了這個世道的遊戲規則。
弱肉強食。
就算姜凡實力不俗,可他難道還能像在野外一樣,動輒殺人嗎?
一旦被朝廷通緝,那些武者老爺們,隨隨便便就能把他倆的腦袋割下來,去換賞錢。
他只是想找口飯吃,但不是想找死。
於是,趁著隔板裡面的小廝還沒發作之前,他不斷拉扯著姜凡,試圖離開這個地方。
“你家主人沒教過你,遇上武者的時候,亂叫是會死人的?”
姜凡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嚇得裡面的劉二身子一顫。
劉二連忙瞪大眼睛,看向門口的姜凡。
只見對方毫無怯懦,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那股子撲面而來的煞氣,比他們店裡養的打手強了不止一截。
不,店裡的打手和對方比起來,簡直是在山裡吃草的綿羊一樣溫順。
劉二打了個冷顫,這年頭,有實力的,上哪裡都是大爺,特別是那些武者老爺。
自己每次在街上遇上,都得趕緊縮起來,生怕衝撞了對方。
“我...我...”
姜凡看著對方臉色煞白,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像是嚇傻了一樣,頓時沒了意思。
他來這裡,是想換錢的,而不是吃飽了沒事幹,過來裝逼的。
當即冷哼一聲:“哼,教你們掌櫃出來,耽誤老子的時間,老子扒了你的皮!”
劉二一個踉蹌,連連點頭哈腰。
對味了,對方肯定是武者!
只有武者老爺,才有這種底氣,完全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裡。
“是,是,老爺,是小的狗眼看人低,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劉二一邊道歉,一邊掌嘴,只是幾下,半邊臉龐便浮腫起來,那力道,完全不像是在抽自己一樣。
姜凡皺了皺眉,『十二元辰刻印法』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去研習,而那本『己身轉邪』,更是多的讓人絕望。
他哪裡還有時間浪費。
這個世界上,危機四伏,不盡快加強實力,說不定就死在某個臭水溝裡了。
“把掌櫃的喊出來,老子有一筆大買賣。”
姜凡不耐煩地擺擺手,懶得和這種小人計較。
真要計較起來,怕是一路上遇見的人,大部分都得死。
劉二見對方沒有追究的意思,瞬間明白過來,再耽擱下去,自己怕是真的死定了。
於是,一把拉開隔板,連忙跑出來,離姜凡還有三米左右的時候,躬身引路。
“武者老爺,這裡是那些賤民用的地方,您和我去後院,先喝喝茶水,我這就去請掌櫃的!”
姜凡盯著對方的眼睛,見劉二眼裡交織著恐懼與討好,這才放心下來。
隨後,一把撈起身後的王二狗,拉著便往四海當鋪後院走去。
王二狗臉上一苦,他寧願去煤場替人挖煤,也不想和這些地頭蛇打交道,一旦被盯上了,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但姜凡記憶丟失,讓姜凡獨自前去面對,他不是那種白眼狼。
要是沒有姜凡,自己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眼見推脫不過,王二狗也只能掙開姜凡的拉扯,理了理身上的麻布衣裳,臉色幾經變化後,悶頭向前。
姜凡見狀,微微一愣。
他拉著王二狗一起過來,本就是為了培養對方。
這王二狗窮苦的日子過多了,雖然熟悉生存法則,卻也被階層磨滅了尊嚴,壓根沒有反抗的意識。
他要的是一個能辦事的手下,而不是一條只會聽話的狗。
看著對方還在發顫的小腿,姜凡哈哈一笑,越過王二狗,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去。
不久後,一座山水庭院映入眼簾。
假山、流水、綠植,一切佈置得恰到好處,角落裡,甚至還有一處簡易的校場,幾名肌肉橫生的壯漢,正在推舉石鎖。
他目光冰冷地打量著一行人。
這賞心悅目的景色,透露出四海當鋪的背景,極度不凡。
常人見到這一幕,怕是心底早就被震懾住了。
然而姜凡卻是毫無表情,他前世的時候,什麼景色沒見過,別說這一處鄉間小院一樣的東西。
哪怕是數千頃的皇家林園,逛過的也不在少數。
“老爺,您先到裡屋坐坐,掌櫃馬上就來。”
劉二弓著腰,倒退出門,心底愈發相信,這人絕對是實力非凡的武者。
屋內,姜凡端起一杯茶水,茶香四溢,嫋嫋熱氣從杯口升騰而起,慢慢朝嘴裡送去。
“咕咚!”
恰好走了許久,這茶水,剛好解乏。
就這樣,在王二狗坐立不安中,姜凡一連喝下去半壺茶,那種飢渴的感覺,才消退下去。
“凡哥,你可有把握?”
“什麼把握?”姜凡疑惑。
“哎呀,就是逃出去的把握啊!我剛剛留意了一下,那些壯漢,都是店裡的打手。”
“但是看他們都是在使死力氣,沒有氣血波動,估摸著都是普通人。”
“凡哥你身手好,待會要是露餡了,可得拉我一把!”
直到現在,王二狗依舊認為,姜凡是過來騙吃騙喝的。
畢竟幾人同行數日,姜凡身上,除了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破石頭,什麼東西都沒有。
待會等店鋪掌櫃過來了,怕是就要露餡,他可不想被那幾個打手抓住。
野外的邪屍再可怕,頂多就是一死了之,可要是被這些地頭蛇給逮住了,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自己被人卸掉胳膊,拔掉牙齒的慘狀,王二狗伏在桌上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就在姜凡正要安撫一下之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貴客臨門,蔣某人怠慢了,還望貴客恕罪!”
王二狗聽到聲音,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連忙從座位上彈起來,站到姜凡身後。
姜凡扭頭看去,門外之人身著綢緞,面色紅潤,整個人呈現一種健康的富態之感。
雖然面容有些蒼老,但那中氣十足的嗓門,還是讓姜凡有些吃驚。
他原以為,這封建時代的當鋪,不過是一幫黑社會罷了,只會打家劫舍,蓄養打手。
沒想到這掌櫃,倒是文質彬彬,看起來很是儒雅。
蔣瑞豐一進門,便見到一雙燦若星芒的眼睛,那股子泛著冷氣的氣勢,縈繞其上,彷彿一把絕世寶劍。
還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
蔣瑞豐本就帶著笑意,見狀,笑意更濃三分,腳步急切地走到桌前,朝著姜凡行了個禮。
“小的蔣瑞豐,忝為四海當鋪掌櫃,見過大人!”
“我可不是什麼大人,只是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姜凡搖搖頭,不置可否。
“呵呵,潛龍出淵,必將龍翔於野,大人何必妄自菲薄。”
蔣瑞豐說起話來,讓人很是舒服,即使姜凡不太想和當鋪扯上關係,卻也不得不心底讚歎一句。
這傢伙,商業互吹技能點滿了!
姜凡笑了笑,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既然願意尊重自己,在沒有侵犯自己的利益之前,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蔣掌櫃,閒話就不多說了,我此行前來,是有一物,想讓您掌掌眼,看看作價幾何。”
“若是價錢合適,便賣與你了。”
蔣瑞豐挑了挑眉,笑容不減,擺擺手:“大人,您可誤會了,四海當鋪,在大夏各地郡縣,都有鋪子,從來就不是做一錘子買賣。”
“什麼意思?”看著對方給自己斟滿茶水,姜凡皺起眉頭。
“當鋪當鋪,分為死當和活當。”
“活當,便是值十當五,半年之內,都能來贖回去,利錢,也不過三分。”
“若是死當,得看物品的價值,越是搶手貨,價格自然遠超普通買賣。”
“可若是些常見的東西,怕是還不如您自個找人脫手。”
姜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沒有開腔。
他明白,和這種老狐狸打擂臺,特別是現在自己有求對方,最忌諱的一件事,就是心急。
別看這姓蔣的和顏悅色,可一旦被對方看出端倪,怕是會被往死裡殺價。
姜凡不開口,屋內一時陷入寂靜。
等杯裡的茶水少了一半,他這才幽幽開口。
“蔣掌櫃,你這店,保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