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希堯哥,請你幫幫我
陳芬玉不光心事重重,還被嚇到的樣子。歲數也不小了,讓人看著怪心酸的。
程顏作輕鬆狀,摸著她的後背說:“怎麼了?沒事的,都是小事,你跟我說說。”
這時,沙發上的女人冷哼一聲:“小事?把人家珍貴的珠寶踩壞了,價值百萬,你說是小事?”
程顏蹙眉看向她:“什麼珠寶?怎麼踩壞的?”
徐北瀾在林棲身旁淡淡開口:“這件事我來解決,都不要再說了。”
林棲睨他一眼:“你怎麼解決?”
“我再給你買一對。”
“想送我珠寶直說。怎麼?在你老婆和你岳母面前說不出口?”
徐北瀾眉骨壓低。
林棲翻個白眼,翹著二郎腿,環臂挺了挺身:
“行,你是冤大頭,我也是冤大頭,我不計較行了吧?但是阿姨,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賠禮道歉?”
她看向陳芬玉,態度特別不客氣,就像訓斥她家的下人。
陳芬玉瑟縮一下,為難地對程顏說:
“顏顏,我給她三百塊錢,她把錢給扔地上了,說她那個耳環八十萬,媽哪有那麼多錢啊?”
“就那麼一點點白金,咋那麼貴呀?媽不是故意的,媽在屋裡待得難受,就出來轉轉,都不知道踩著了。地板磚反光,我這眼睛都看不著事兒。”
陳芬玉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的錢,別說八十萬,她連八萬現金都沒見過。
以前跟程海國過日子,捉襟見肘,欠一屁股債,常年還不上。
特別是程顏十七歲那年,沒幾天就要高考了,差點被程海國賣給債主,幸虧有好心人幫忙才救下她女兒。
程顏目光凝重,預感到這是件棘手的事。
如果真是她媽踩壞的,必然不能耍賴。
可是八十萬…
她把陳芬玉拉到自己身後,走過去。
徐北瀾站起來,擋住林棲。
這個動作也就一秒鐘,在程顏眼裡卻揮之不去。
他那麼護著他的白月光。
徐北瀾嚴肅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讓你媽以後注意。”
程顏一聽不禁火大。
她原本是要找林棲談,沒他什麼事。
可徐北瀾的話讓她忍不住把槍口對準他。
她指著林棲質問他:
“你讓我媽注意什麼?注意離她遠點?注意別惹著她?我媽多大歲數了,還得小心翼翼躲她一個晚輩?”
她的態度讓徐北瀾沉下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胡說什麼?”
程顏不甘示弱:“你就是這個意思!這件事誰沾上誰倒黴,真這麼珍貴,以後在脖子上掛個牌子:離我遠點,我耳釘八十萬!”
“程顏,沒人說讓你賠,你冷靜一點。”徐北瀾抿著唇,一字一句的,聲音低沉到發冷。
林棲也攸地站起來,帶著笑,一副諷刺的高姿態:
“你搞清楚,是你母親弄壞了我的東西。不賠償不道歉,你還有理了?真是沒教養。”
“林棲!”徐北瀾偏過頭看她。
林棲笑嘻嘻的:“行,沒事,這種首飾我盒子裡一抓一大把,我不跟一個腦殘計較。”
“你說什麼呢!”
程顏直接推開徐北瀾來到林棲面前。
“……”林棲微愣。
一時之間有點被程顏嚇到。
程顏直視她,面色冰冷。
“你再說一遍?”
林棲別開眼:“哼。”
可她的眼睛轉向哪裡都躲不開程顏的注視。
“你不是說道歉嗎?你給我媽道歉我就讓我媽給你道歉。”
林棲冷笑:“讓我道歉?做夢吧你,有能耐把八十萬還我!”
程顏也不是吃軟飯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是冤大頭啊!”
林棲嘲笑出聲,拿起首飾盒:
“你看清楚,這是世界著名珠寶設計師\u0026蒂嘉莉的作品!一對總共是一百六十萬。看你自己那窮酸樣,用過名牌嗎?不識貨也敢說話!”
林棲咄咄逼人,賠償只是藉口,更多的是羞辱。
她知道程顏肯定拿不出八十萬,就拿這八十萬卡死她!
徐北瀾沉著臉阻止這兩個女人吵架。
林棲生起氣來完全是女王+小公主作風,作天作地,任性至極,誰都不好使,只有別人哄她的份。
於是徐北瀾企圖把程顏拉進房間裡。
程顏用力甩開他的手,奪過林棲手裡的首飾盒。
她警告:“這事我給你解決了,你必須給我媽道歉。”
她冷冷地看著林棲,轉身把陳芬玉推進房間裡,讓她不要出來。
陳芬玉見事情鬧大了,人家跟她女兒吵架,難受得掉眼淚。
“媽還不如死了算了,一天拖累你。”
程顏給她媽擦乾眼淚:“不哭,這點事不至於,你放心吧。你待在房間裡別出來就是幫我了。”
說完,她關上門離開。
“程顏!”徐北瀾追出去。
林棲擰眉不悅:“徐北瀾!”
徐北瀾出門時,電梯門已經關上。
他追到樓下還是晚了一步,不見程顏的人影。
此刻外面下著雨,夜空嘩嘩往下瀉水。
一場秋雨一場寒。
他牙骨緊了緊,在雨幕中大步流星去取了車,開車去找人。
……
程顏坐在計程車裡,渾身都溼透了。
本身就感冒的她,淋了雨,身體冰冷,嘴唇發灰,髮絲滴著水,一張清麗的小臉兒像紙一樣慘白。
她拿出手機,顫抖著給周希堯打去電話。
周希堯正在一個重要飯局應酬,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一合作伙伴指派自己嬌滴滴的女兒給他倒酒。
“周總…”
這時電話來了,周希堯本不該理會。
可看到是程顏,他眉色變了變,對那大小姐抱歉一笑,拿起手機起身。
“周總?”
“周老弟,你幹什麼去?”
這是程顏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周希堯來到僻靜處,皺眉接起:“喂,阿顏?”
電話裡,車子在雨中行駛,女人的牙齒打戰。
清晰的撞牙聲讓他的心一緊。
他面露急色,問:“怎麼了?告訴希堯哥。”
程顏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攥著那個首飾盒。
“希,希堯哥,咳咳……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周希堯咬牙,渾身散發出幽沉的氣息。
程顏自尊心太強,不是她應得的,硬塞給她都不要。
不管發生什麼,你看她的脊樑骨,永遠挺得筆直。
可現在,有人卻想輕而易舉地敲碎她的脊樑。
他眼中積聚起一層陰雲。
……
程顏趕到周希堯的私宅,是一所江景別墅,周邊遼闊雅靜。
周希堯開啟門時,外面那道清瘦的人影刺痛他的眼。
雨水順著她蒼白姣好的臉龐滑落,杏眸水霧朦朧,櫻唇失了血色,滿頭溼潤的髮絲讓纖長的脖頸顯得脆弱易折。
她主動來求助他,眼中卻有幾分難為情。
她狼狽,卻在雨中站得筆直。
她整個人都是軟的,唯有骨頭是硬的。
周希堯瞳孔一緊,萬萬想不到她是淋雨過來的。
程顏:“希堯哥……”
他一把將她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