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十年前到底是誰救了她?
“因為,已經過去十年了。”
前方紅燈。
周希堯看向程顏,目光迷離,溫潤的嗓音在車裡有些飄渺。
他問:“阿顏,十年還不晚嗎?人生有幾個十年?你還記得十年前的事嗎?”
程顏微愣。
十年前的事?
她一輩子都不想憶起。
那年,她在準備中考。
只有考上高中,上大學,才能逃離程海國的打罵。
可最不想她好的,偏偏是她最親的人。
堂弟學習不好,七科加一起的分數往往還不過百,每天只知道要錢打遊戲,處物件。
於是二叔二嬸也不想讓她考學,成天在程爺程奶,還有程海國面前勸說,讓程顏上職高,去學美髮,說幾個月就能學會賺錢了。
程海國動心了。
他是髮廊的常客,洗頭,按摩,嫖。他在外面那相好的寡婦,就是髮廊認識的。
再加上寡婦吹枕邊風。
於是,他竟然讓程顏輟學,去髮廊當洗頭妹。
職高是不用上的,他直接逼著程顏去給寡婦當學徒,伺候寡婦母子。
程顏犟著不去,被程海國扯著脖領子提溜到髮廊。
當時好幾個不三不四的小混混都看上她了,要跟她處物件,就是想睡她。
寡婦的兒子,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才十歲,對他們說:
“你們誰請我上網,我就讓誰上她,你們一起也行。”
那天,程顏把髮廊裡所有的劣質染髮劑,洗頭膏,護髮素通通扔地上踩個稀巴爛!
寡婦扇了她一巴掌。
寡婦的兒子照著她肚子踹了一腳。
程海國這個親生父親更狠。
直接拖著她到江邊,殘忍地把她踢進冰窟窿裡,站在岸上看她順著江水漂走。
程顏當時想,她不如就淹死吧,下輩子投個好胎。
可一想到她媽,不行啊,她不能拋下她媽自己就這麼死了。
程海國跟寡婦有個兒子,她要是死了,她媽不知道要被程海國如何折磨?
她還要考大學,帶她媽過好日子!
於是她拼命地想活。
幸好,在她快要沉溺在冰冷刺骨的江水裡時,有人一拳一拳把冰面砸開,跳下水將她託到岸上。
等她醒來後,人已經在醫院裡了。
而救她的那個人,早就離開了。
她直到今天都沒有見過那人一面,遺憾了整整十年。
後來,有警察去警告程海國,讓程顏上學,不然就把他抓起來。
再後來,有人在學校裡選貧困生資助,前提是必須考上高中。
再後來,她被周道楓資助了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大學畢業後,跟著周道楓進入製藥所。
再再後來,她嫁給了徐北瀾那個,狗男人。
這就是她的十年。
程顏想起來就頭痛。
是真的痛。
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記不清了……
思緒回寰,她搖搖頭:
“不記得了,太漫長,確實晚了。”
好的心情被過去的慘痛回憶侵蝕,她有些落寞。
周希堯看著她,眼中含著很多東西。
綠燈亮了,車子啟動,他話題一轉:“那你呢?”
“我?什麼?”程顏有些不解。
周希堯問:“阿顏你喜歡什麼樣的異性,怎樣的品質能打動你呢?”
“呃…”
程顏想了半天,最後說:“我不知道。”
周希堯眉頭緊了緊,眸光幽動:“不知道?一點憧憬都不曾有嗎?”
程顏搖頭。
她的情根已經枯萎了。
她沒想過嫁人,男人在她心裡其實是很可怕的生物。
不幸的是,她嫁了,還嫁了個不愛她的男人。
她也說不上哪一天就離婚了。
以後不會再找男人了,不會再結婚,更不會對男人有所憧憬。
周希堯見她無情無牽,斬斷情絲的模樣兒,雙手轉動方向盤,手背的筋絡不住跳動。
他看著前方的路況,深沉的眸中有幾分悵然。
沒有憧憬,是壞事,也是好事。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
到達一家品牌設計店,設計師親自出來迎接,非常熱情地接待他們。
周希堯只有一個要求:“一切都要聽她的,半點遺漏都不行。”
設計師滿面笑容:“周總放心,一定會滿足這位小姐所有的要求。”
“嗯。”
於是設計師開始十分貼心細緻地跟程顏探討起禮服的細節。
周希堯就在旁邊等著,享受地聽著她的想法。
見她時不時鼓鼓嘴,戳戳下巴冥思苦想,猶豫不決的小動作,他唇間漾出笑意。
大概只有設計師才能看到,這位周大總裁對小姑娘寵溺的目光,充滿愛意。
如此大費周章,瞞著,演著,寵著。
一個千億總裁,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是看不透啊。
會客室外。
一道熱辣張揚的身影經過,腳步定格在門口。
Scillna跟這家店的設計師是好朋友。
她悄悄順著玻璃間隙往裡面偷看。
又是他們兩個?
Scillna勾唇,看來徐北瀾的老婆是鐵了心要給他戴綠帽子啊?
這周希堯是立地成神了嗎?什麼品味?
她翻個白眼冷哼。
一個賤人,敢跟她閨蜜搶男人?
她拿出手機,打給林棲。
……
五分鐘後,翡翠湖。
徐北瀾接到林棲的電話——
“北瀾,我想定製時裝,你陪我去。”
……
設計師跟程顏聊了很久,總算是確定好衣料款式和各種細節。
但設計師又讓她站起來,開始量尺寸。
程顏疑惑:“量我的沒有用呀,希堯哥,你得量嫂子的尺寸。”
設計師默默看向周希堯。
周希堯對程顏眨眨眼:“說了是驚喜。”
程顏:“那,你可以悄悄地量,你那麼聰明。”
“你跟她差不多身材,先按照你的尺寸做出成品。”
設計師在旁邊馬上介面:
“是的,每一套禮服制出成品後,都要根據本人的上身效果不斷進行調整。”
程顏只好聽之任之。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一看是徐北瀾,於是按了靜音放進衣服口袋不理會。
等回去,只說是照顧許一寧沒聽見就好了。
都弄好後,周希堯邀她在外面吃晚飯。
盛情難卻,程顏看看時間,答應了。
等她回翡翠湖時,是晚上七點,還好不算晚。
進門後,家裡安安靜靜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除了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冷峭,沒什麼異常。
程顏鬆了一口氣,存著僥倖心理去換鞋。
這時,男人聽見動靜,轉過頭望著她。
“回來了。”
聽見他清冽聲音的那一刻,程顏的心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