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讓我看看,打哪了?
後半程,宋崇州都沒有再開口。
車裡死寂,直到抵達工業園區。
徐北瀾下車,直接找周道楓知會保安室,讓他進去了。
周道楓告訴他,程顏在行政樓,周希堯那裡。
徐北瀾剛被宋崇州那些話刺激到緊張的神經。
聽說程顏又跟周希堯在一起,他臉色鐵青著過去找人。
程顏本想獨自靜一靜。
當世俗認定一個人有某種缺陷時,往往形成被害者有罪的怪圈。
外界的眼光讓她不可避免地迷失自己頑強的內心。
周希堯把她帶到他的辦公室,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用冰塊給她敷著紅腫的臉。
程顏破相了。
她怕被陳芬玉看到,她不想讓她媽擔心。
萬一她媽又發病,誤以為是程海國打的可怎麼辦?
為什麼沒有程海國,還有別人打她?
她想著,眼角又溼了。
周希堯單膝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
他的聲音輕柔到怕一張口就把她這朵脆弱的蒲公英吹散了。
“不是說不哭了嗎?就當為了阿姨?”
他小心翼翼地哄著她,就像捧著珍寶。
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程顏搖搖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狼狽的樣子,也承受不起他這般對待。
纖瘦的身子又側了側。
忽地,門被敲響,頻率急促,有些突兀。
周希堯臉一冷。
他知道是誰。
他過去把門開啟,面色深沉。
徐北瀾在門外行色焦急,少了往日的冷淡自持。
他的目光朝裡面搜尋,僵硬地問:“堯哥,她呢?”
周希堯從容地欣賞著他的失態,默不作聲。
徐北瀾眯起眼,喉結滾了滾。
他要直接越過周希堯,卻被周希堯伸手攔下。
“堯哥。”徐北瀾語氣含霜,牙關緊了緊。
周希堯:“你現在來,不是時候。”
“我來找程顏。”
他來找的是他的老婆。
徐北瀾冷笑著推開他,長驅直入!
他一眼就看到沙發上那個穿著白大褂,身形消瘦,容顏憔悴的女人。
“……”他瞳孔一緊,闊步走向她。
程顏見他過來,起身避開他,明顯不想看到他。
徐北瀾腳步一頓,不自然地垂了垂眼,緊抿著唇,過去把她堵在牆角。
“讓我看看,打哪了?”他嗓音低沉,雖是關心,卻還是端著。
程顏不吭聲,不肯讓他看,也不准他碰她。
徐北瀾觸碰她的手落空。
可他還是看到了。
眼腫,臉腫,紅色的巴掌印那麼明顯。
兩道殷紅的劃痕格外刺眼。
他一點點握緊雙拳,剋制著情緒,冷靜地說:
“跟我回去。”
程顏固執地背對著他,不為所動。
徐北瀾直接攥緊她的手腕,扯著她朝外走!
“徐北瀾!”程顏腳步踉蹌,控訴地喊他的名字。
周希堯眼一沉,迅速過來擋在他和程顏中間!
“北瀾。”他帶著警告的意味。
程顏用力甩開徐北瀾的手。
徐北瀾看著她躲到周希堯身後。
他的嗓子有些乾澀。
兩個男人對立。
他對周希堯說:“堯哥,我們的事,你別管。”
“不管?北瀾,剛才那一幕,就算不是阿顏,是其他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放任不管。”
徐北瀾面露諷刺:“堯哥屢次插手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什麼意思?”
周希堯反問:“北瀾,那你跑來我這裡又是何意?你們兄妹當我的工業園是什麼地方?”
徐北瀾看向他身後那個沉默的女人,呼吸有些不穩。
“我要帶她回去。”
周希堯:“你覺得,我會讓你帶她回去嗎?你妹妹剛過來把她打了。我以為,起碼你是來安慰她的,結果呢?”
“……”徐北瀾的唇抿成一條細線,臉部線條如雕塑般完美而僵硬。
周希堯的嗓音溫沉悠緩,卻字字直逼徐北瀾的要害。
“北瀾,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你要吃了阿顏嗎?”
“徐家家風雅正,你是徐氏之光,可還有一點風度?”
“徐北瀾,問問你自己,阿顏是你的敵人,還是你的仇人?”
……
徐北瀾也是一身驕傲的男人。
過去的二十八年裡,他大概只對一個人低過頭。
林棲。
宋崇州在車裡等徐北瀾,看著他一個人赤著雙眸子,盡顯疲色地走出來。
一上車,徐北瀾就朝他要煙。
宋崇州這個人腦筋直,上一秒的不愉快轉過頭就忘了。
他知道徐北瀾不喜歡抽菸,更別說在車裡弄的全是味道。
他火急火燎地問徐北瀾:“我說師弟,到底怎麼了?”
徐北瀾坐在副駕上,仰靠著座椅,修長的脖頸凸顯出性感的喉結。
吐出的菸圈散開,升騰成白茫茫的煙霧。
白皙如玉的長指微微發顫。
臉色好像一層淺淺的薄冰,隨時破裂。
宋崇州從沒見徐北瀾這樣過。
他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
抽完最後一口煙,徐北瀾狠狠地按滅菸頭。
宋崇州撇著嘴看徐北瀾掏出手機。
他給徐西燦打電話。
徐西燦不敢接。
徐北瀾怎麼不明白她的心虛?
直接又給何敏真打過去,在車裡厲聲把徐西燦好一通訓斥。
何敏真在那邊結束通話電話,臉都綠了。
她一拍桌子,繼續數落徐西燦。
“你衝動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改?就這樣以後還當醫生?”
“你竟然鬧到周希堯的工業園去?鬧到他們周家面前?你瘋了嗎!”
徐西燦摳著手,又不服又害怕:
“媽,我不是給林棲姐報仇去了嗎……”
何敏真瞪她: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把你哥的臉丟盡才肯消停?醫藥圈跟醫護圈都是熟人,早晚會把徐家這點醜事抖落出去!”
她警告:“你這段時間就待在學校好好準備考試,不準亂跑,不準回家,更不準再摻合你哥跟程顏和林棲的事!”
“媽……”
“現在就走,不然等你爸和你哥回來有你好看!”
徐西燦嚇得趕緊溜了。
何敏真深呼一口氣,緩和好久,才給周道楓打去電話,放低姿態致歉。
周道楓諒解了。
何敏真:“北瀾他爺爺身體不好,這件事不要讓老爺子知道。周老,謝謝您了。”
……
宋崇州聽徐北瀾打電話,雲裡霧裡。
但他聽明白一個重要的點——
徐西燦把程顏打了。
臥槽,他也嚇了一跳,心想這丫頭也太生猛了?
怪不得他師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家宅不寧,還鬧到周希堯的地盤上。
夠丟人的。
這是把周希堯得罪了吧?
宋崇州悄悄給徐西燦發訊息,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西燦正坐車回學校。
滿腔憋悶無處抒發,正好傾訴般把過程給宋崇州講了一遍。
包括她最後把程顏不能生孩子的事公諸於眾。
宋崇州是堅定不移站隊的。
他不禁為徐西燦說話:
“北瀾,西燦打人是不對,但她也是為了林棲。林棲這次真是兇險,全院都知道她是怎麼感染病毒的,還不是因為程顏……”
徐北瀾擰眉,不悅地回嗆:
“林棲感染病毒跟她有什麼關係?師兄,照你這麼說,病毒最多的地方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