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陰雨天適合離婚
下班的路上,何敏真給程顏發訊息,問她跟徐北瀾什麼時候辦離婚手續?
徐家這些人急得很。
何敏真自從上兩次,跟兒子聊得不愉快後,就沒再當著兒子的面說。
被徐北瀾這樣十分獨立的兒子回懟,生氣又沒面子。
程顏如她所願回道:明天就去,已經跟北瀾約好了
何敏真:行,儘快解決完,對大家都好,你和北瀾都不耽誤
程顏嘴角浮起一抹諷刺的笑。
話說的真是又漂亮又扎心,她兒子是不耽誤。
可她不能生孩子,哪裡不耽誤了?
就算她能再嫁,嫁得好,這位前婆婆又不開心了。
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程顏回她一個‘嗯’字。
何敏真也沒計較,只要明天他們兩個抓緊把婚離了就成。
這時,徐老夫人輕聲走過來坐下。
婆媳倆一對視,何敏真明白過來,又告訴程顏:
‘北瀾的爺爺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和北瀾的事不要讓他知道。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必來徐家,北瀾的爺爺叫你也不要來。該怎麼做,我相信你明白。’
程顏看著何敏真發來這些沒有人情味的話。
還什麼不讓她去徐家?
她稀罕去嗎?生怕她不跟徐北瀾離婚,賴著他們徐家似的。
今天周道楓還專門跟她說,讓她去看看徐北瀾他爺爺。
老爺子之前下過病危通知的事,她知道。
她想起徐震那晚主動跟她影片,關心她和她媽,還問她錢夠不夠花,讓徐北瀾給她轉。
她沉重地嘆口氣。
其實該去看一看的,怎麼說也做了一回孫媳婦兒。
算了,有林棲那個更優秀的孫媳婦兒呢。
她苦笑。
回到家,陳芬玉已經做好了飯,美滋滋地說:
“我女兒回來了?快吃飯。”
程顏看著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嚇了一跳。
“媽,不是說我回來做嗎?”
陳芬玉的動作比昨天麻利不少,一邊端碗筷一邊豪邁地說:
“真當你媽是廢物啊,我這都幹了幾十年了,幹著幹著不就想起來咋幹了?”
“那也不用你。”
“哎呀我能行,你就讓我幹吧。”
程顏看她媽都開瓢了,還這麼有活力,無奈地扶額笑了。
洗了手正要吃飯,徐北瀾給她打來電話。
她以為是跟明天去辦離婚手續的事有關,於是接起來。
“林棲明天出院,我要在醫院開會,可能要你在家照顧一下。”
程顏蹙蹙眉,拿筷子挑了根茼蒿吃,差點笑出聲。
她淡淡答道:“照顧不了,我不是你家的保姆。”
“我沒有說你是保姆。”徐北瀾在那邊沉下臉。
算上在麗川,他已經連續幾十個小時沒休息了。
清冷的容顏蒙上一絲傷神,下巴冒出胡茬兒。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頭,語氣低沉,似是無奈:
“我只是把你當成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程顏無聲地冷笑。
所以最信任的人才配給他心愛的林棲去做保姆。
她重複一遍:“照顧不了。”
徐北瀾在那邊沉默一會兒。
“算了,我找護工吧。”
程顏聽著他的語氣,好像她特別小氣特別自私一樣,讓他非常失望。
明天就離婚了,她為什麼要去照顧他的情人?
她問:“明天手續能辦嗎?你母親著急得很,今天又催我。”
那邊的男人心不在焉的,說話也透著些有氣無力。
“能。她說什麼你不用在意。”
徐北瀾知道他母親謹小慎微,岳母出院手續這點小事,記掛了這麼久,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程顏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就夠了,沒有話跟他說,剛要結束通話。
徐北瀾卻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
他問:“你下班了?”
嗓音輕柔,似愛人低語。
程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嗯。”
徐北瀾:“昨天我給林棲訂的那家餐廳不錯,我訂了幾個菜送回家,送餐的說一直按門鈴都沒人開門。”
程顏微微失神。
看來他是無利不起早,想拿那幾個菜‘賄賂’她。
她不耐煩地說:“按一百遍都不會有人開。”
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原來徐北瀾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已經搬出去的事?
多可笑?他老婆一個大活人搬走了,他都不知道。
她在家裡,在他的心裡就一丁點存在感都沒有嗎?
徐西燦和林棲後來把她的東西都扔了,發了朋友圈,都是他縱容的。
程顏決定了。
明天離婚證拿到手,徐北瀾那個狗男人只要跟她說一個字,她就會痛痛快快地回他一句——
滾!
她想著明天那個場景,哧哧地笑出聲。
陳芬玉從廚房出來,嚇一跳:“顏顏你咋了?你別嚇媽。”
程顏:“沒怎麼呀,媽,快坐下來吃飯吧。”
陳芬玉狐疑地問:“顏顏,你眼圈咋紅了?”
“哪有。”
……
吃完飯後,有人打來電話,竟然是徐震。
程顏有點不想接。
她硬著頭皮接起來:“喂,爺爺?”
徐震:“顏顏,你和你媽,還有北瀾回來了?”
“是啊爺爺。”
“那怎麼不回家來看看?”
“……”程顏啞口無言。
徐震在那邊直接說:
“明天你跟北瀾,帶著你母親來家裡吃頓飯。我們一家人都沒在一起吃過幾次飯,這可不行。”
程顏撓撓額頭。
“爺爺,明天我要加班,就不過去了。”
“不是吧,老周說你那邊最近沒有那麼忙。”
程顏差點咬到舌頭,她忘了徐震和周道楓兩個人能互通訊息。
明天她跟徐北瀾就離婚了,何敏真又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去,她不可能帶著她媽去。
他們徐家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爺爺,我手裡有三千個經過抗壓測試存活下來安裝生產程式碼的細胞,著急進行單克隆篩選。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工作做不完。等有時間我再去看您。”
徐震在那邊聽她說的有鼻子有眼,不好勉強。
他磨叨了幾句,最後只好失望地說:“那好吧,哪天不忙一定要帶著你母親來家裡吃頓飯。”
程顏鬆了一口氣。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
第二天,是個陰雨天。
晴天適合告別,雨天適合離別。
程顏一早很平靜地起床,準備早餐。
母女倆吃過早餐後,她帶著身份證,結婚證,還有那份離婚協議書出了門。
結果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一個小時,徐北瀾都沒來。
她只好先進去領取《離婚登記申請表》填好。
一切都弄完了,就差他人不在。
程顏只請了兩個小時的假,等不起,於是給他打電話。
打了七八個他都不接。
她不由咬著牙生氣。
平時拿她不當回事也就算了。
離婚也敷衍。
於是她把電話打到宋崇州那裡。
沒想到,宋崇州在那邊火氣比她還大,發瘋一樣!
“林棲得的不是急性胃腸炎,確診為病毒性心肌炎,在搶救呢!”
“程顏,你怎麼想的,你媽都那樣了你還帶她去麗川那種地方?北瀾為了你,主動跟院長申請去麗川,連科室給他舉辦的慶功宴都沒參加,冒著巨大的風險跑到災區!”
“林棲是擔心北瀾才跟去的。如果不是你,林棲和北瀾就不會去麗川,她也不會在麗川感染科薩奇病毒!”
程顏聽著他炮轟一樣指責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宋崇州激動地留下一句話:
“如果林棲有什麼三長兩短,北瀾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就掛了。
程顏人都傻了,眉頭緊緊凝起,手都在發抖。
林棲在搶救?
怎麼會這樣?
可是,為什麼全都成了她的錯?
……
……
她一陣眩暈,沒有力氣深究他們的事。
看來,今天徐北瀾不會來了。
她仰起頭深呼吸,雨點打在她的臉上。
沒想到離個婚這麼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