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偷看
早自習的鈴聲響過之後，王淑茗才低著頭從後門溜進來。
貼著牆根走回自己的座位。桌子上那些亂塗亂畫的字跡還沒有擦乾淨，她低著頭一件一件地把筆撿回筆袋裡，什麼也沒說。
杜老師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走了進來。他走到講臺前翻開教案，點了英語課代表領讀單詞。
王淑茗現在窘迫的處境和昨晚那兩件事，他絕口不提，許梨坐在後排看著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王淑茗現在因為校規已經拿不到補助了，杜老師的威脅還成立嗎？她會趁這個機會揭發他嗎？還是說，這兩件事反而會成為新的把柄，讓杜老師有更多籌碼控制她？
這些發展現在還不得而知，許梨只能先默默觀察。
這一早上，班裡那些原本不怎麼摻和女生鬥爭的男生也變了，昨天還攔著劉媛媛不讓她動手的後排男生，今天頻頻趁王淑茗起身時伸手去掀她的裙襬，發出鬨笑。
還有人在經過她座位的時候故意撞她的桌子，把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
王淑茗蹲下去撿的時候，那男生就居高臨下地笑。
她成了全班無論男女都可以隨意踐踏的物件。
許梨看了一眼課表，上午第四節是體育課。她已經等不及要見到邱潮了，事件發展得太快，她需要把資訊告訴他。
以及，因為上次發現王淑茗對邱潮的特殊，許梨不確定今天的體育課上，會不會發生NPC與邱潮之間的交集。
好不容易熬到了體育課，結果今天的安排不是自由活動。
邱潮讓男女分開，教大家打排球。女生十二個人，正好分成兩組。
按照一二一二喊數字分組，邱潮喊到二的時候，王淑茗和許梨分到了同一組，劉媛媛也在對面那組。
這配置，許梨看了一眼就覺得要出事。
果然，練習開始之後，劉媛媛每一次扣球都精準地朝著王淑茗的方向飛過去。
第一球打在王淑茗的肩膀上，第二球砸在她的手臂上，第三球直接呼在了她的額頭王淑茗的臉被砸得偏了過去，額頭紅了一片。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沒有人阻止，也沒有人幫她。
許梨懂她為什麼不反抗。一是因為劉媛媛長期的欺壓，已經讓王淑茗對她產生了懼怕，根本沒有膽量與之抗衡。二是因為劉媛媛家裡有權有勢，她根本惹不起。
許梨的手攥緊了。她反覆告訴自己不能插手、不能OOC。
但是隨著良心的一次次震顫，許梨還是忍不住了，明著不能幫，暗著幫王淑茗擋一擋總可以吧？
當劉媛媛又揚起手臂蓄力發球的時候，許梨假裝躲避不急，側身一閃，用胳膊擋了一下球。那球的力道很大，她的手臂撞得發麻，皮膚立刻紅了一塊。
但是這個球還是撞到了低著頭不敢看前面，亂躲的王淑茗的腿上。
邱潮正從男生那邊的場地走過來，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目光掃過許梨胳膊上那道紅痕，又落在許梨身後縮著肩膀，額頭紅腫，眼淚包在眼眶裡的王淑茗身上。
“那個女生，怎麼故意用球砸同學？再這樣，體育課你就別上了。”
邱潮冷冷的聲音響亮地迴盪在球場，兇得讓人心都顫了顫。
這樣直觀的維護，聽在王淑茗耳中猶如神音一般。她抬起頭，麻木了好久好久的眼睛終於有了光亮。
排球課的內容比預期密集，邱潮沒有脫身的時間。
直到下課鈴響，許梨才有機會去找他。她走到體育老師辦公室外，正要推門，腳步卻頓住了。
門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是王淑茗。
她正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剛哭過。
許梨只好退到走廊拐角等。
大約過了十分鐘，王淑茗從裡面跑了出來，低著頭，手還遮著眼睛，腳步又快又急，徐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場館門口，才推門閃了進去，反手帶上門。
辦公室裡的光線有些暗，窗簾被拉了一半。邱潮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不算好。
許梨走過去，壓低聲音問：“剛才怎麼了？”
她走到邱潮跟前，還沒來得及再問，就被他拉著手腕拽到了腿上，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落在她的脖頸上。
許梨一愣，正要掙扎，聽到邱潮低聲說了一句，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小聲的說道：“她在窗外偷看。配合我。”
許梨心頭一凜，餘光掃向窗戶的方向，那扇窗正對著走廊，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
外面沒有人影，但她感覺得到那道目光。她沒有掙開，反而順勢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自己的側臉剛好落在視窗的視線範圍內，手搭上邱潮的肩膀。
許梨心中一凜，猜測這是邱潮的角色需求，於是迎合著他。
沈昭慕本來已經跟著一群男生離開了體育館，走了一半沒看見許梨，又獨自折返回去。
各個運動區一覽無遺，人早就走完了。沈昭慕看了下器材室，沒人，看來只剩體育老師辦公室了。
辦公室的門都沒關好，虛虛掩著。沈昭慕站在門邊，推了個縫朝裡面看。
靠窗的辦公桌旁，留著嫵媚長卷發的女孩子跨坐在男人身上，低頭與他耳鬢廝磨。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沈昭慕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跨坐在邱潮身上的許梨身上。
他身後走廊的光線從他肩膀兩側照進來，把他那張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了兩秒，然後反手關上門，順手鎖住了。
他邊走邊扯開襯衫領口的扣子，走到桌邊站定。
許梨聽到腳步聲回頭，心臟跳得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看清是他之後才勉強緩過氣。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太急，忘了把門鎖上。
邱潮的手正箍在她腰側，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點。
沈昭慕嘖了一聲，正要開口，許梨已經轉過身來，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她一邊親一邊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王淑茗在窗外偷看，別露餡。”
沈昭慕下意識回應她，這才知道這兩人不是揹著他偷情，而是不得已做戲給NPC看的，心裡才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