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火藥味
邱潮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的時間很短。但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通了電一樣，酥麻感沿著皮膚一直躥到許梨的肩胛骨，讓她整個人都輕微地顫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正對上他眼底的笑意，比起她們影片時，少了那一分遺憾，變得純粹又深刻。
許梨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熱身結束後，體育課進入了最受歡迎的環節。
自由活動。
男生們湧向籃球場和足球場，女生們三三兩兩地散向網球場。
許梨選了一副羽毛球拍，但沒有認真打的心思。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籃球場的方向，又在邱潮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時迅速收回來，假裝在專注地揮拍。
“梨梨，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久？”池月打了一會兒羽毛球，臉已經紅撲撲的，微微喘著氣問道。
許梨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去上了個廁所。”她確實去了衛生間，不過是去補口紅的，剛才發現了邱潮是老師後，特意回去再去補妝了一下。
雖然池月只是NPC，但許梨跟她相處下來，覺得她像自己學生時代最好的朋友，鴿了她，心裡怪不好意思的。
許梨又主動問：“月月，抱歉我去了太久，你還打嗎？”
池月把球拍放下，順手把許梨手上的拍子也接過來放在地上，挽著她的胳膊往籃球場走：“不打了不打了，咱們看熱鬧去。”
“怎麼啦？”許梨看到籃球場邊圍了不少人，尖叫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
池月解釋：“好像是咱們班男生打的什麼賭，校草他們輸了，要被罰仰臥起坐100個呢。”
兩個女孩擠進人群裡，一眼就看見沈昭慕站在墊子旁伸腰展腿。
他看到許梨來了，眼睛都亮了，朝她招招手：“許美人兒，來給我壓腿。”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到了許梨身上。
她不好拖延，趕緊走到沈昭慕跟前蹲下，跪在他的運動鞋上給他扶著腿。
“你這樣多不方便，直接坐我鞋上吧。”沈昭慕皺著眉頭，他不願意許梨因為幫他壓腿而膝蓋硌出淤青。
許梨搖搖頭：“不用不用，就這樣沒事的。”
她不願意，沈昭慕也只能隨她了。
為了方便運動，沈昭慕解開下襬的幾顆釦子，把衣服從頭頂脫下來，光著上身把衣服遞給了許梨。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女生們小聲尖叫，男生們則笑著罵他騷。
沈昭慕皮膚很好，光滑白皙，腋下和腹間一條線的毛髮又很旺盛，顯得朝氣蓬勃。
許梨離他最近，滿眼都是他的臉和身體。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微微偏了偏目光。
沈昭慕雙手抱著後腦勺，望著她慢慢躺下，但眼神一點沒漏看，唇角的酒窩若隱若現。躺下又坐起之間，他的腹肌不斷從舒展到繃緊，擠壓在一起，讓人很難挪開目光。
女生們幾乎都在看他，順帶嫉妒地瞥著給他壓腿的許梨。
沈昭慕力氣很大，每次起身的幅度又猛又快，許梨差點壓不住他。她只好用整個身體的重量貼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腿，整個人像掛在他身上一樣。
一百個仰臥起坐做完，許梨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剛打算站起來，沈昭慕就從墊子上坐直了身體，堵住了她起身的去路。
後排的人不少都在起鬨，甚至有人舉著手機錄影。
那影片很快被傳到了校園貼吧，標題帶著校草的字樣，帖子像長了腿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今天晚自習讓我當你同桌唄。”他蹲在墊子上看著她，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
許梨也覺得這沒什麼，也就點了點頭。
到了晚自習，同學們基本在玩手機看書，教室裡靜悄悄的，許梨也從抽屜拿了本外國文學名著翻看。
只不過她只能左手翻書，因為右手在桌面下被沈昭慕牽住了。
他一根一根地揉捏著她的手指，像把玩一塊絕佳的寶石一樣溫柔細緻。從根部到指尖，輕揉慢捻，舒服得許梨幾乎快要睡著了。
然後燈滅了。
“蕪湖——”
“耶——”
整棟的尖叫聲和歡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停電對學生來說，都是最開心的事情。
沈昭慕沒有一秒鐘的猶豫，長臂一伸把她撈到自己腿上坐下。黑暗裡他準確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嘴唇壓了上來。
許梨的呼吸被打亂了，兩個人的心跳在黑暗中疊在一起，嘴角都是彼此的氣息。
好巧不巧，教學樓也在此時來電了。
燈啪地一聲亮起來，教室裡恢復了光明。
沈昭慕遺憾地將她放回旁邊的椅子上，還沒等他再多說什麼，後門傳來一道聲音：“沈昭慕，許梨，年級主任喊你們去辦公室。”
許梨轉過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同學，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上是校園貼吧那個正熱乎的帖子。
她水潤的杏眼驚恐地睜大了。
年級主任辦公室和其他老師的辦公桌在同一間大辦公室裡。
只不過這會兒只有兩個老師在，最靠裡的那張辦公桌旁，裴寂正等著訓話兩個學生。
許梨走進去的時候，裴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從她微微凌亂的髮梢滑到衣領上蹭到的一點點口紅印上，停了一瞬，然後恢復其正常。
沈昭慕故意貼著許梨很近地站著，揚著下巴問：“裴老師有何貴幹？”
裴寂沒有回答。他把手機點開，推到兩人面前。
螢幕上，高高大大的男生把女生按在教室後排的牆角，低頭壓下去的樣子像在接吻。
同學們的起鬨聲透過揚聲器傳出來，背景音裡還有人起鬨著。
沈昭慕瞥了一眼，笑了一聲：“不是吧老師，跟同學說話湊近點都不行？”
裴寂不在意他話裡的嘲弄，冷冷地回了兩個字：“不行。”
兩個男人之間眼神夾刀、話裡帶刺，火藥味十足。嗖嗖的風颳到許梨身上，讓她很想變成透明的，遠離他們這可怕的爭端。
沈昭慕不用說了，本身就是十八九歲的少年人，自然對於喜歡的女生是有佔有慾的，但是裴寂都二十七八歲了，奔三的人，怎麼還是這麼小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