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線索

他們很快驗證了一件事。

那些無處不在的陰靈，似乎只針對顧客。

那些被陰靈針對的，無一例外是上了樓做過專案的客人，其餘技師和員工幾乎無一人受傷。

順著這條線索，三個人摸到了五層最深處，找到了五層最隱秘的東西。

那間存放冷儲箱的房間。

門沒有鎖，一推就開，陸斯然推開門，手機光掃過一排排不鏽鋼櫃子。

他開啟其中一個，冷氣撲面而來，裡面的東西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血淋淋的，已經成人形的胎兒。

頭骨圓潤，四肢上已經能看見細小的手指和腳趾，蜷縮在一起，許梨沒有湊過去看，因為她根本就不敢看，在房間裡搜尋別的東西。

房間靠牆處有一張桌子，她拉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封皮一樣的檔案冊。

她隨手翻開一本，裡面赫然記錄著用來做專案原料的胎兒及其母體的資訊。

姓名、年齡、孕周、手術日期、是否自願，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快看！”許梨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她把那本檔案冊遞給裴寂，又彎腰把抽屜裡其餘的冊子也撈了出來，

“樓上不能久待了。我們快走。”

三個人抱著檔案冊，原路返回。

好在叄人撤離的及時，她們前腳剛踏進消防通道的門，五樓就陰風大作，颳得呼呼作響，一片聲嘶力竭的鬼哭狼嚎響徹整棟樓。

怕被陰靈纏上，裴寂沒有猶豫。他俯身把許梨扛上肩膀，一步跨兩階地往樓下衝。陸斯然在前面打燈，手機光在水磨石臺階上跳躍著。

許梨趴在裴寂肩膀上，閉著眼睛牢牢箍著他的肩，感覺裴寂雖然速度快，但是卻很穩，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顛簸感並不是很明顯。

耳朵裡還在往外淌血。順著耳廓滑到下巴，滴落在裴寂的肩膀上。淌的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留了多少血。

也不知道下樓的時候多少淌到了裴寂身上，裴寂身上都有著濃濃的鐵鏽味。

到了一樓，裴寂半蹲著把她放下來。許梨腳剛踩實，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等到了一樓，裴寂半蹲著腿把她放下來，許梨情難自控地擁抱了一下他，嘴唇就近親在許梨的脖子上。

她親完後離開，又被裴寂捧著臉親在唇上大力親著，一旦沾上就難分難捨。

“咳。”

陸斯然站在兩步之外，手機光對著地面，眉頭微蹙，看著面前這對親的難捨難分的兩人。

陸斯然輕咳一聲，提醒這一對當著他面激情擁吻的男女，趕緊該辦正事了。

許梨被那聲咳嗽拉回理智，輕輕推開裴寂，紅著臉從他手裡拿走一本檔案冊，低頭翻看起來。

“感覺應該是從許太太，也就是昨天的專案之後出事的，所以找最近的日期就好。”她把冊子翻到最近幾頁，對照著日期逐一檢視。

陸斯然補充道：“跳樓死亡的女屍，棕色長髮，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之間，體重一百一到一百二。年齡二十三到二十五歲。”

三個人翻著檔案冊，按著這些條件挨個對比。

幾頁翻過之後，裴寂找到了一個重要人物，然後把冊子轉過來對著許梨和陸斯然，最後才找出四個符合的人。

裴寂看著其中一頁沉思片刻，沉聲道：“這個名叫張可欣的，是會所一名男員工的女朋友。”

許梨湊到裴寂身邊看向他所說之人的檔案，除了所有人體資料都符合陸斯然所說的情況之外，其它資訊上還寫著她未婚，懷的是頭胎，胎兒性別為女。

但是最後一個很離奇的是，下面一行寫著，是否自願獻胎。那兩個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否。

“不是自願的。”許梨低聲說，“她的報復只針對享受專案的顧客，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難道她的訴求只是殺死所有的客人？客人死完了，鬼域就散了？”

裴寂想了想開口說道：“她將一切歸結於顧客身上，顯然是錯的。我們要找出真正導致悲劇的原因，所以系統才會提示“解鈴還須繫鈴人”。”

許梨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弦外之音很清楚，如果解決鬼域的辦法只能是殺掉所有顧客，許梨也會被包含在其中。

裴寂不願意朝那個方向打算，哪怕只是假設。

“先查清楚張可欣為什麼會被強迫獻胎。”陸斯然冷靜地插話：“裴寂，你怎麼知道她是員工的女朋友？”

“2號技師，邱政。”裴寂回答，“我昨天聽到他頻繁打電話，叫了這個名字。”

她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拽住裴寂的胳膊：“等等，如果這家會所真的管得這麼嚴，連你這種內部員工都被隱瞞在外，邱政一個小小的技師又是怎麼知道五樓的專案，並且把女友的胎兒弄進去的？”

她的話讓裴寂和陸斯然同時頓住了。三個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覷，被這個新冒出來的問題撬開了一道縫。

如果只從表面推測事情經過，確實很簡單。

無非是邱政不想要這個孩子，或者只為了錢，哄騙或強迫女友張可欣墮掉了四個月的胎兒。

張可欣作為母親，無法接受失去已經長成人形的孩子，跳樓身亡。死後怨靈將一切歸咎在享受專案的顧客身上。

但是一個小小的技師，是怎麼接觸到五樓那麼深層的秘密的？他有什麼門路把一個四個月的胎兒送到養生館的五樓？這種東西，不是隨便敲敲門就能送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