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我能看懂
我的坦然讓渡邊正雄愈發猶豫，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終究抵不住厭勝秘術的誘惑，卻又不敢讓心腹陰陽師冒險。他咬了咬牙，轉頭對身後一名忍者厲聲道：“你去拓印！動作快點，仔細點，出了差錯提頭來見！”
那名忍者躬身應是，接過陰陽師遞來的拓印工具，小心翼翼地走到石碑前。他先試探著碰了碰碑身，見沒什麼異常，才拿起墨塊蘸了拓印墨，把宣紙鋪在碑面上緩緩擦拭。
符文的輪廓漸漸在宣紙上顯現，那名陰陽師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嘴裡不停唸叨：“對，就是這樣，別遺漏任何一個符文……”
可就在宣紙拓印到一半，那名忍者突然渾身一顫，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接著，就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按著肚子不放，想要說話，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疼得在那裡嘶聲慘叫。
渡邊正雄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渡邊正雄話音未落，就聽見“撲哧”一聲悶響，那名忍者的肚子驟然爆開，鮮血與內臟噴湧而出，濺得石碑上滿是汙穢。
緊接著，一個渾身血紅、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鬼從腹腔中鑽了出來，它長著一張扭曲的人臉，眼睛漆黑如墨，嘴裡叼著一截腸子，朝著眾人發出尖銳的嘶鳴，模樣酷似傳說中的鬼胎。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溫景然直接癱坐在地，渾身發抖：“是……是碑中煞！這石碑是養煞之物！”
渡邊正雄臉色鐵青如鐵，猛地轉頭瞪著我，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厲聲咆哮：“王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石碑有陷阱？故意看著我的人送死！”
我神色平靜地搖頭：“我不知道。”
“你還敢狡辯！”渡邊正雄往前一步，雙手按在刀柄上，殺氣畢露，“如果不是你早有預謀，為什麼這麼痛快讓我們拓印？為什麼你自己不派人嘗試？”
“我又不是秘境主人，怎麼可能知道石碑的底細？”我迎上他的怒火，坦然回應道：“按江湖規矩，誰先發現，誰動手，誰拿大頭。在江湖上這叫‘先見先得’，如果，沒有事先約定，那就得按照這個規矩來。除非……
我話鋒一轉道：“除非，你們自己認慫，主動把這樁買賣讓給我們。我才能先動手去拿石碑上的東西。\"
我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瞥向對方，“渡邊先生闖蕩江湖多年，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吧？\"
我的話不卑不亢，既否認了知情，又把“試探”的行為歸結為“顧全大局”，反倒顯得渡邊正雄的質問毫無道理。
渡邊正雄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盯著那座染血的石碑，又看了看我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驚疑不定，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藉口。
半晌之後，渡邊正雄才壓下怒火，臉上重新堆起虛偽的笑容：“王桑說得有道理，是我太急躁了。”
渡邊正雄目光掃過五座石碑，說：“你看，我的人已經為破解石碑付出了性命，相當於用鮮血為我們探明瞭陷阱。這石碑兇險異常，單憑一方之力絕對破解不了，不如我們雙方聯手，一起研究符文與碑座的玄機？”
渡邊正雄往我這邊走了一步，語氣愈發“誠懇”：“畢竟，我們是盟友，你的安全也是我的安全。早點破解石碑，既能解開陰魂怨念，也能讓大家都得到秘術傳承——我渡邊正雄說話向來算數，只要聯手成功，所得的東西一定平分，絕不多佔分毫。王桑，你總不會拒絕這種雙贏的提議吧？”
渡邊正雄刻意強調“手下用鮮血探路”“盟友情誼”“雙贏平分”，既想利用我們的能力破解陷阱，又不願放棄利益，還依舊標榜著自己的“信用”。
要是放在別處，我真得給他鼓掌，這番表演堪稱經典啊！
渡邊正雄說完就面帶微笑地等著我的答案，我沒去接他的話，只是轉頭看向阿卿，沉聲道：“阿卿，你去看看。”
阿卿點頭，收起白紙扇，緩步走向最近的一座石碑。她沒有貿然觸碰碑身，只是蹲下身，目光從碑頂的符文一路掃到碑座的石匣，指尖懸在碑面上方半寸處，像是在感知什麼。
那隻從忍者腹腔鑽出的鬼胎還在石碑旁嘶鳴，卻始終不敢靠近阿卿周身半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震懾，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我伸手按住了刀柄，在後面給阿卿壓陣。
渡邊正雄的目光死死黏在阿卿身上，就連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敢錯過。
阿卿足足端詳了三分鐘，才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我們，平靜地說道：“這不是厭勝術的秘籍，碑身上的符文不是功法口訣，而是一段用魯班秘術書寫的留言。”
“留言？”渡邊正雄眉頭一皺，語氣帶著懷疑地問道：“你確定？我手下的陰陽師絕不會看錯，這分明是高階厭勝符文的排布！”
“是不是，你心裡清楚。”阿卿淡淡地瞥了那名陰陽師一眼，對方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阿卿繼續說道：“魯班秘術分‘術’與‘言’兩類，這碑上的是‘木言符’的變種，專門用來記錄資訊，而非驅動陰煞。”
阿卿看向渡邊正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地道：“說起來，你們九菊一派不是有種‘通靈問鬼’的秘術嗎？能溝通殘魂意志，讀取死者留下的資訊。這段留言裡，就藏著留言者的一道殘魂，你們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渡邊正雄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阿卿會突然將矛頭指向他。他沉吟片刻才說道：“既然你們能認出是留言，為什麼不自己翻譯？非要讓我們出手？”
“很簡單。因為，我還說的話，你不會相信。”阿卿站在石碑旁對著那隻剛殺過人的小鬼說了兩句，對方發出了一聲鬼嘯，直接順著石碑下面縫隙鑽進了土裡。
阿卿目光掃過渡邊正雄的手下道：“我能讓小鬼鑽回去，足夠說明我看得懂石碑上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