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尋木人趕木客
我跟著他走進鋪子，前廳堆滿了各類普通木料，幾位夥計正忙著鋸木、打磨，絲毫看不出是三局的秘密聯絡點。穿過前廳，後院是一座小巧的四合院，正好能安置下我們的人。
沈默進了正屋關上房門，神色立刻變得嚴肅：“三位，我是沈默。情報組已經把情況都跟我說了，就目前看，我們並沒發現九菊一派的活動跡象。”
我點頭道：“你先給我介紹一下神木鎮的情況。”
沈默給我們倒了杯熱茶，遞過來一疊厚厚的資料，“這是神木鎮的詳細情況，鎮上登記在冊的木料行有十七家，但大多是做普通木料生意的，真正能拿到稀有木料、敢開高價的，就四家——‘玄木堂’‘枯榮齋’‘萬木閣’‘寒林館’。這四家從不做大宗買賣，你想在他們那兒湊齊一套傢俱的木料，根本不可能，但他們出手的東西，件件都是珍品。”
我翻開資料，上面記錄著四家店鋪的經營範圍，果然如沈默所說，大多是手串、鎮紙、擺件這類小件，可標註的價格卻觸目驚心——一串雷擊棗木手串，標價八十萬；一塊陰沉木鎮紙，一百二十萬。
“一條木珠手串就能賣幾十上百萬？”金千洋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這木料是鑲了金子還是怎麼著？也太離譜了。”
我指尖停在“雷擊棗木手串”的標價上，沉吟道：“雷擊棗木確實是道家聖木，能驅邪避煞、淨化氣場，常被用來做護身符或者法器底座，對術士修煉也有輔助作用。但市面上的天然雷擊棗木手串，價格大多在幾千到一萬之間，就算品質好點，也絕不會超過五萬，這八十萬的標價，實在反常。”
“是啊，”沈嵐熙附和道，“就算是真的雷擊木，也不至於貴到這種地步吧？”
沈默抬了抬眼，語氣平靜地補充：“如果那雷擊棗木，是來自一顆千年古樹呢？”
“千年古樹？”我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雷擊木本就稀少，還得是千年樹齡，這難度可想而知。更關鍵的是，雷擊木的真偽極難鑑定——普通買家只能透過木紋、顏色判斷，根本分不清是天然雷擊還是人工偽造，除非是修為深厚的術士，才能隱約感覺到木料中蘊含的雷氣。
我順著思路往下想，眉頭漸漸蹙起：“如果這些東西是賣給普通人，賣家根本沒法證明這是千年古樹的木料，更沒法證實是天然雷擊。普通人就算再有錢，也不會花八十萬買一串沒法辨明真偽的手串。”
沈嵐熙立刻接話：“這麼說來，這四家木料行的供應物件，並非只是普通的富貴之人。”
“肯定不是。”我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能花幾十萬買一串手串的，要麼是極度痴迷稀有木料的收藏家，要麼就是懂行的術士——只有他們能分辨木料的真假和品質，也願意為這種帶有特殊屬性的木料買單。畢竟對術士來說，一顆千年雷擊棗木做的法器，能幫他們提升修煉速度，還能增強術法威力，八十萬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沈嵐熙恍然大悟：“難怪這四家只做小件生意，原來都是賣給術士或者收藏家的？”
“多半是這樣。”沈默介面道，“這四家平時很少接待散客，大多是熟客介紹，或者提前預定，交易也做得很隱秘，從不對外宣傳。我潛伏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幾次他們出貨，每次來取貨的人，要麼氣質陰沉，要麼身上帶著淡淡的靈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卿用手指劃過資料上的木料產地道：“這些木料來自天南海北，有云貴的深山，有西域的戈壁，還有東北的老林，他們到底是怎麼進貨的？”
“這四家家都養著專門的搜料隊伍。”沈默呷了口茶，語氣凝重道：“裡面的人個個都是身手頂尖的亡命之徒，甚至還藏著不少懂風水、會驅邪的術士。他們每年開春出去，入冬才回來，專門找那些帶特殊屬性的稀有木料。但每次回來，隊伍裡的人都會少幾個，多半是死在搜料的路上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慕瑤忍不住插話：“收集木料還會死人？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放下資料，沉聲道：“普通木料當然不會，但那些帶特殊屬性的木料，也就是常說的天材地寶，肯定有守護的東西。而且這行裡，有個專門的職業叫‘趕木客’，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趕木客？”張慕瑤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職業？”
“就是專門進山尋找、採伐稀有木料的人。”我解釋道，“這職業特別神秘，趕木客都有自己的規矩和傳承，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入行的。他們不僅要身手好、懂木料，還得會些驅邪避煞的門道，甚至能看懂山形風水，知道哪些地方藏著好料，哪些地方是凶地不能碰。而且趕木客從不單獨行動，都是組隊進山，隊裡得有‘尋木師’‘開路手’‘鎮煞人’，分工明確，少了一個都不行。”
我頓了頓：“我爺三十年前，西南有個叫老疤的趕木客，帶著一隊人進山找‘龍血木’。這種木心赤紅如血，能滋養魂魄，是術士煉製法器的上等材料，可只長在瘴氣瀰漫的幽谷裡。老疤他們進山前，特意祭拜了山神，還帶了黑狗血、硃砂這些鎮煞的東西。結果進谷第三天，就遇上了麻煩——谷裡不僅有劇毒的瘴氣，還有一群千年靈猿守著那棵龍血木。”
“那些靈猿特別兇，比人還高，爪子跟刀子似的抓在人身上就幾個血窟窿。老疤的隊伍裡，有個開路手被靈猿一爪子抓斷了胳膊，當場就沒了氣。後來他們想用火把趕跑靈猿，沒想到反而驚動了纏在龍血木上的怪蛇，那些蛇能吐毒霧，沾上一點就渾身潰爛。最後二十多個人的隊伍，就老疤一個人爬了出來，還斷了一條腿。他說，他最後是靠著祖輩傳下來的‘避煞符’和一把桃木匕首，才勉強逃出來的，那棵龍血木，終究沒拿到。”
“而且趕木客還有個規矩，進山後不能亂說話，不能拿山裡的東西，遇到怪異的聲音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