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房間裡面的井
難怪當年廠裡會有那麼多人離奇失蹤,原來他們是忽然被井下的冤魂吸引,自己鑽進井裡去了。
不然,也不會有人剛倒了杯水,還沒來得及喝,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杜十後來應該又來過廠房,把這裡重新給封上了。
我們幾個人合力掀開了井蓋之後,順著下面的樓梯走向地底,等我們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就看見了遠處出現了一扇貼著封條的大門,門邊上竟然還影影乎乎的能看見一道人形輪廓。
那樣子,就像是有個要飯的人蹲在門口,專門等人施捨。
我試探著走出幾步之後,那道蹲在封條門邊的人影也變得越發清晰。
對方蜷著身子,後背抵著斑駁掉漆的木門,雙腿往前伸開,腳上只剩破爛的青布襪纏在腳踝,露出來的腳掌心上各釘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釘尖從腳背穿出,把他給固定在了木門前面。
對方聽見有人過來,才抬手攏了攏衣襟,似乎想讓自己能在狼狽中保持一絲風度。
我走到那人近前,對方才抬起手抱了抱拳:“朋友是準備進這扇門?”
“是的話。請朋友不吝給在下點吃的,我可以告訴你,怎麼活著走出來。”
我笑呵呵的蹲在對方面前:“可我就是想死。”
對方顯然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一時間,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其實,我是按照術士的一貫做法應對。
術士跟遊魂野鬼之間買賣訊息,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鬼魂賣訊息都會耍些小聰明,好多找術士要些財物。
一番討價還價下來,不僅耽誤時間,還會讓對方覺得你容易拿捏。
所以,術士通常會先上來就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只是,我也沒想到,對面的鬼魂竟然不知道怎麼接我的話了?
阿卿傳音道:“看樣子,他是沒要過飯,剛才那一下也是被逼急了,才跟你說。”
我眼看著對方低下了頭去,乾脆從包裡拿出一袋餅乾:“吃的給你,我要進去了。”
那人飛快接過餅乾扔向遠處:“恩公留步。”
我人雖然是停了下來,眼角的餘光卻在注意著邊上的動靜,那人把餅乾扔出去之後,遠處角落裡就伸出來一隻不大的小手,飛快的把餅乾抓了過去。
那隻手又來回抓了兩次,把餅乾渣子全都撿起來,才徹底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我對著門口那人擺手道:“一袋餅乾而已,算不上恩公。”
那人卻說道:“恩公要是想進來鎮壓鬼邪的話,我勸你,不要進去了。”
“進去的人,出不來。裡面的鬼魂也不敢出來。”
其實,我已經注意到了木門上那鬆鬆垮垮的鎖頭,那鎖頭只不過是被隨手掛在了門上而已,只要輕輕一撥,就能掉下來。
門裡的鬼魂想要出來,只需要伸伸手就行了。甚至,可以不伸手也能從門縫裡擠出來。
我們一路過來,都沒看見鬼魂。似乎跟我眼前那人說的一樣,鬼魂被嚇住了,不敢隨便出門。
我反問道:“門裡的鬼為什麼不敢出來?”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腳:“他們出來,就得跟我同一個下場,永遠被釘在這裡忍餓受凍。”
我故意道:“難道,裡面還有吃的不成?”
那人苦笑道:“至少,裡面會暖和一些。”
我搖頭道:“沒想到,杜家這樣的名門望族竟然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那人頓時警惕道:“你怎麼知道,裡面是杜家?”
我再次蹲在那人面前,緊盯著對方雙眼道:“因為,我在追殺杜十。”
那人眼睛忽然一亮:“你能殺杜十?”
那人話一出口,眼中光彩也隨之而逝:“不可能,杜十那麼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又有鬼神護佑。誰能殺得了他。”
我哈哈笑道:“朋友,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吧?”
“如果,我拿他沒辦法,會追到這裡來嗎?”
那人眼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之後,又貼著門縫往門裡看了看,才說道:“這位……這位先生……那個杜十不好對付。而且,杜家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你要對付他,只怕得先找到他的皮才行。”
我眉頭微微一動道:“你知道什麼?”
那人低聲道:“我當年親眼看見杜十被剝了皮。”
我沉聲道:“你是杜家四少爺?”
“你怎麼……”那人話說到一半才搖頭苦笑道:“你能追到杜十,自然知道他的來歷。”
我盯住四少爺說道:“我想知道,杜十怎麼成了術士?”
四少爺沉默了很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恩公要是不急,就聽我慢慢跟你說。”
“其實,當年我和杜十一起被土匪綁票之後,他註定了要死。不管,杜家交不交贖金,他都得被土匪剝皮!”
我眉頭微微一動道:“哦!為什麼?”
東北這邊解放前雖然是匪患盛行,但是,土匪做事都講究個信用。交了贖金還殺人的事情,基本上不會發生。
這倒不是因為土匪有多大義氣,而是在為長遠考慮——要是,交了贖金還要殺人,以後綁票的買賣也就沒法做了。
所以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幾乎不怕被綁票,一輩子被綁了三五次都算正常現象。
如果,那些少爺能說會道,說不定還能跟土匪搭上關係,以後定期給土匪送點財物,自己不但不需要擔心再被綁票,還能找土匪辦點見不得光的事情。
土匪自然也樂得細水長流。
所以,土匪都是對那些交不出贖金,或者寧死也不交贖金的人,下狠手。
四少爺說道:
當初,我和杜十被抓了之後,就被分別關到了兩個不同的地方。
我在夜裡偷聽土匪談話的時候,聽見他們有人問:還要不要那個小跟班的贖金?
另一個人回答說:要什麼要?大當家根本就沒想放他下去,等著看吧,大當家這是又想剝人皮了。
你說,大當家都有些日子沒剝過皮了,今天怎麼就手癢癢了?
原先說話的人,笑了一聲:那誰知道呢?大當家這手一癢癢,那人可就遭老罪了,被剝的人遭罪,看著的人也遭罪,我都不敢看啊!
這兩天多吃點吧!看完得好幾天吃不下去飯。